屏幕后的凝视
她盯着屏幕，指尖在触控板上轻轻滑动，房间里只有电脑风扇的低鸣，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驶过声，光标悬停在一个链接上方，犹豫着，她知道一旦点开，今晚又将是一个不眠夜。
页面加载的进度条缓慢爬行，她的呼吸也跟着变得浅而急促，心跳在耳膜里敲击，一下，又一下，终于，画面展开——那些免费的视频，排列整齐，封面上的每一帧都经过精心挑选，捕捉着最微妙的瞬间。
她蜷缩在椅子上，膝盖抵着胸口，空调的温度明明适中，她却感到一阵燥热从颈后升起，沿着脊椎向下蔓延，第一段视频开始播放，声音调得很低，几乎听不见对话，只有隐约的背景音乐和偶尔的衣物摩擦声。
画面中的女人有着柔顺的长发，在灯光下泛着光泽，她的动作很慢，每一个转身都带着某种刻意的优雅，镜头拉近，捕捉到她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，那不是一个完整的笑容，更像是某种私密的、只为自己保留的愉悦。
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明暗交替，她看着画面中女人的手指轻轻划过自己的锁骨，然后停留在衬衫的第一颗纽扣上，这个动作重复了三次，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接近那颗纽扣，却始终没有真正触碰它。
她感到喉咙发干，吞咽变得困难，房间里空气似乎变得粘稠，每一次呼吸都需要更多力气，她调整了一下坐姿，却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水杯，冰水洒在手腕上，凉意让她轻微颤抖。
视频继续播放，现在画面中的女人已经解开了两颗纽扣，领口微微敞开，露出一小片肌肤，灯光恰到好处地在她的颈窝处投下阴影，随着呼吸的起伏，那片阴影也在轻轻颤动，女人的眼神偶尔会看向镜头，又迅速移开，仿佛在确认是否有人在观看，又仿佛只是无意识的动作。
她发现自己屏住了呼吸，手指无意识地收紧，指甲陷入掌心，留下浅浅的月牙形印记，屏幕上的女人开始哼唱一首没有歌词的旋律，声音轻柔得几乎被背景音乐淹没，却异常清晰地穿透耳机，直接抵达她的耳膜。
画面切换到一个新的角度，从侧面拍摄，女人的侧脸线条在柔光下显得格外柔和，睫毛的阴影落在脸颊上，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，她的嘴唇微微张开，呼出一口气，在镜头前形成一小片薄雾，又迅速消散。
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又升高了几度，她松开紧握的手，发现掌心已经潮湿，空调明明在运转，她却感到汗水沿着后背缓缓滑落，浸湿了衬衫的一小片布料，她想要移开视线，但眼睛却被屏幕牢牢吸引，无法挣脱。
视频中的女人站了起来，走向窗边，镜头跟随她的移动，画面轻微晃动，增加了某种真实感，窗帘是半透明的，外面的灯光透过布料，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她背对镜头站立了一会儿，肩膀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
然后她转过身，面对镜头，这次她没有移开视线，而是直接看着摄像头，眼神里有一种难以解读的情绪——不是邀请，不是挑逗，更像是一种分享，一种只有懂得的人才能理解的默契，她的手指抚过自己的手臂，动作缓慢而细致，仿佛在感受皮肤下的每一寸纹理。
她感到心跳加速，血液在耳中轰鸣，屏幕的光似乎变得更加明亮，照亮了整个房间的角落，却又让某些部分陷入更深的阴影，她调整了一下耳机，却发现自己的手在轻微颤抖。
视频接近尾声，画面中的女人重新坐回椅子上，整理了一下衣领，将解开的纽扣一颗颗扣回，她的动作从容不迫，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恰到好处，她对着镜头微微一笑——这次是一个完整的、温暖的微笑——然后视频结束了。
屏幕变黑，映出她自己模糊的倒影，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，只有电脑风扇还在持续运转，她坐在黑暗中，一动不动，呼吸逐渐平缓，但胸腔里某种东西仍在轻轻颤动，像水面上的涟漪，一圈圈扩散，久久不能平息。
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，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道细长的光带，她看着那些光带，看着灰尘在光线中缓缓飘浮，看着自己的影子在墙上微微晃动，夜晚还很漫长，而屏幕上，下一个视频的缩略图已经在等待被点击，封面上的女人有着不同的面孔，却带着相似的眼神。
她伸出手，光标再次开始移动，在黑暗的房间里划出一道微弱的光轨，空气依然粘稠，呼吸依然需要用力，而心跳，依然在耳中敲击着某种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节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