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流
她推开那扇厚重的玻璃门时，指尖传来一阵微凉，室内光线被刻意调暗，只有几盏壁灯在墙角投下暧昧的光晕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薰气味，像是檀木混合着某种她说不出的花香，她的高跟鞋踩在深色地毯上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走廊很长，两侧是紧闭的门，她数着门牌号，心跳随着脚步逐渐加快，手心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，她轻轻握了握拳，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，走廊尽头的那扇门，就是她要去的地方。
门把手是冰凉的黄铜材质，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，门开了，里面比走廊更暗，她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，眼睛需要时间适应这昏暗，房间比她想象的要大，正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沙发，深红色，像凝固的血，沙发对面是一整面墙的屏幕，此刻是黑色的，像一只沉睡的眼睛。
她关上门，锁舌咬合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，现在，她完全与外界隔绝了，这个认知让她既感到不安，又隐隐有些兴奋，她脱下外套，搭在沙发扶手上，动作缓慢，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，丝绸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，她能感觉到空调的冷风拂过锁骨处的皮肤。
她在沙发上坐下，皮质表面冰凉，透过薄薄的裙料传递到肌肤，遥控器就在手边，银色的外壳反射着微弱的光，她拿起它，手指在光滑的表面摩挲着，却没有立即按下任何按钮，她在等待什么？或许是在等待勇气积累到足够的分量。
屏幕突然亮了。
起初只是模糊的光影，然后逐渐清晰，画面里是一个房间，和她所在的这个房间惊人地相似，同样的深红色沙发，同样的昏暗光线，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影，背对着镜头，只能看见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，那个人影缓缓转过身来。
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屏幕上的女人有一张她熟悉的脸——那是她自己的脸，但又不完全是，那双眼睛比她记忆中的更亮，嘴唇比她涂过的任何口红都要红，屏幕里的她穿着一条黑色长裙，裙摆开衩很高，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，她看着屏幕里的自己，感到一阵奇异的眩晕。
屏幕里的她开始移动，先是慢慢站起身，然后走到房间中央，她的动作优雅而慵懒，像一只刚睡醒的猫，镜头拉近，她能清楚地看见自己睫毛的颤动，看见锁骨随着呼吸轻微起伏，屏幕里的她抬起手，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脖颈，然后向下，停在衬衫的第一颗纽扣上。
现实中的她不由自主地模仿了这个动作，指尖触碰到自己颈部的皮肤时，她微微颤抖了一下，屏幕里的她解开了第一颗纽扣，然后是第二颗，衬衫的领口向两侧滑开，露出更多的肌肤，现实中的她感到喉咙发干，吞咽变得困难。
屏幕里的她继续着这个缓慢的脱衣过程，每解开一颗纽扣，都像是解开一层束缚，现实中的她看着这一切，感到一种分裂的奇异感——她既是观察者，又是被观察者；既在屏幕之外，又在屏幕之内，她的心跳越来越快，在寂静的房间里，她几乎能听见它的鼓动。
当衬衫完全滑落时，屏幕里的她只穿着一件黑色的内衣，灯光在她身上投下柔和的阴影，勾勒出身体的曲线，现实中的她感到一阵燥热，空调的冷风似乎突然失去了作用，她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沙发扶手，指节微微发白。
屏幕里的她转过身，背对着镜头，她的背部线条优美，脊柱沟在灯光下形成一道浅浅的阴影，她的手伸到背后，摸索着内衣的搭扣，这个动作持续了几秒钟，现实中的她屏住了呼吸，搭扣松开了，黑色的布料滑落在地。
现实中的她闭上了眼睛，但眼皮无法阻挡那些画面，它们已经印在她的脑海里，清晰得可怕，她能想象出接下来的画面——屏幕里的她会转过身来，完全赤裸地面对镜头，而现实中的她，坐在这昏暗的房间里，独自面对这一切。
她睁开眼睛时，屏幕里的她确实已经转过身来，但画面在这里停住了，像一张定格的照片，灯光恰到好处地遮挡了最私密的部位，只留下大片的肌肤和曲线，现实中的她看着屏幕里的自己，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暴露感，即使她此刻穿着整齐。
时间似乎凝固了，她不知道这个定格会持续多久，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，屏幕里的她眼神迷离，嘴唇微张，像是在等待什么，又像是在邀请什么，现实中的她感到一阵冲动，想要做些什么，但又不知道具体该做什么。
她的手再次伸向遥控器，指尖悬在暂停键上方，颤抖着，按下这个键，画面就会继续，但她犹豫了，继续之后会是什么？屏幕里的她会做出什么动作？现实中的她又会有什么反应？这些问题在她脑海中盘旋，却没有答案。
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稠密，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用力，她能闻到自己的香水味，混合着皮质沙发的味道，还有某种说不清的、甜腻的气息，她的身体开始发热，细密的汗珠从额头渗出，裙子的布料贴在身上，感觉异常清晰。
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画面开始变化，但不是继续刚才的动作，而是切换到了另一个场景，现在屏幕里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房间，明亮得多，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沙发上坐着另一个人，一个男人，他正看着镜头，眼神深邃。
现实中的她愣住了，这个转折完全出乎她的意料，她看着屏幕里的男人，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，袖子挽到手肘，他的目光直接而专注，仿佛能穿透屏幕，看到她此刻的慌乱，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，像是被什么击中了。
男人站起身，向镜头走来，他的步伐稳健，不紧不慢，随着他越来越近，现实中的她不由自主地向后靠去，尽管他们之间隔着一层屏幕和整个房间的距离，男人的脸占据了整个画面，她能清楚地看见他眼睛的颜色，看见他下巴上淡淡的胡茬。
他开口说了什么，但没有声音，现实中的她只能看见他的嘴唇在动，却听不见任何话语，这种无声的交流让她更加不安，她想要调大音量，但遥控器上只有几个简单的按钮，没有音量控制，她被困在这个无声的世界里，只能看着，却听不见。
男人的嘴唇继续动着，他的表情温柔而坚定，他说了很久，现实中的她试图从口型猜测他在说什么，但失败了，他停了下来，只是静静地看着镜头，看着屏幕外的她。
然后他伸出手，手掌贴在镜头上，这个动作如此直接，如此亲密，现实中的她几乎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，屏幕因为他的触摸而泛起一圈光晕，像是水面的涟漪，现实中的她看着那只手，看着那些修长的手指，感到一阵眩晕。
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，屏幕会变黑吗？男人会消失吗？还是会有更意想不到的转折？她等待着，心跳如鼓，呼吸浅促，房间里的光线似乎又暗了一些，只有屏幕发出的光映在她脸上，明明灭灭。
她的手还握着遥控器，但已经忘记了它的存在，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屏幕上，在那只贴在镜头上的手，在那个男人的眼神里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每一秒都拉得很长，长得足以让她思考无数种可能，却又短得来不及做出任何决定。
屏幕上的画面开始慢慢变暗，像是夜幕逐渐降临，男人的手最先消失在黑暗中，然后是他的脸，最后是整个画面，但就在完全变黑之前，有什么东西在屏幕上一闪而过——是一个微笑，短暂得几乎像是幻觉。
现实中的她眨了眨眼，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看见了，屏幕现在已经完全黑了，像最初那样，像一只闭上的眼睛，房间重新陷入昏暗，只有壁灯投下微弱的光，她坐在沙发上，一动不动，仿佛被施了定身咒。
空调还在运转，发出低低的嗡鸣，远处隐约传来城市的噪音，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，她仍然握着遥控器，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，屏幕保持黑暗，没有再次亮起的迹象。
她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，可能是几分钟，也可能是几个小时，时间在这个房间里失去了意义，只剩下等待——等待屏幕再次亮起，等待下一个画面，等待某种她说不清的东西。
她的身体开始感到僵硬，但她没有调整姿势，某种力量将她固定在沙发上，固定在面对黑暗屏幕的位置，她的眼睛盯着那片黑暗，试图从中看出什么，但什么也没有，只有黑暗，深邃的，完整的黑暗。
在黑暗的最深处，似乎有什么在移动，起初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，是眼睛疲劳产生的幻影，但不对，确实有什么——一个光点，微小得几乎看不见，在屏幕中央闪烁，它很微弱，像是遥远星辰的光芒，穿过无数光年才到达这里。
光点慢慢变大，不是扩散，而是靠近，它越来越亮，越来越清晰，逐渐显露出形状，现实中的她屏住呼吸，身体前倾，想要看得更清楚，光点继续变化，旋转着，伸展着，像一朵花在黑暗中缓缓绽放。
当它完全展开时，她看清楚了——那是一只手，女性的手，纤细而优雅，掌心向上，像是在托着什么，又像是在邀请什么，这只手悬浮在黑暗中，被柔和的光晕包围，美得不真实。
现实中的她看着这只手，感到一种奇异的熟悉感，她抬起自己的手，在昏暗的光线下仔细端详，手指的形状，指甲的弧度，皮肤的纹理——和屏幕里的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