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涌
她站在窗前，手指轻轻划过玻璃表面，留下短暂的水汽痕迹，窗外是东京的夜晚，霓虹灯在雨幕中晕开成一片片模糊的光斑，像是被水稀释的颜料，房间里很安静，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，还有她自己心跳的声音——那种缓慢而沉重的节奏，仿佛在等待什么。
浴室的水声停了。
她转过身，目光落在浴室门缝下透出的暖黄色光线上，水珠滴落的声音清晰可辨，一滴，两滴，像是某种倒计时，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，指甲陷入掌心，带来轻微的刺痛感，这种痛感很奇怪，既让她清醒，又让她更加意识到身体里那股莫名的紧张。
门开了。
热气先涌出来，带着沐浴露的淡淡香气——雪松和佛手柑，是她上周在银座那家精品店随手挑的，然后是脚步声，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，很轻，却每一步都踩在她心跳的间隙里，她没有抬头，只是盯着自己脚边那片被浴室灯光拉长的影子，影子在移动，边缘模糊，随着来人的靠近而逐渐覆盖她的脚尖。
“冷吗？”
声音从她头顶传来，低沉而温和，她摇摇头，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，发不出声音，一只手伸过来，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，只是最轻微的接触，她的皮肤却像被烫到一样，瞬间绷紧，她能感觉到自己手臂上的细小汗毛竖了起来，那种反应完全不受控制，像是身体有自己的记忆和意志。
“你在发抖。”
这次是陈述，不是疑问，她终于抬起头，目光先落在对方湿润的发梢上，水珠正沿着脖颈的曲线滑落，消失在浴袍的领口处，她的视线跟着那滴水珠移动，看着它滑过锁骨的凹陷，然后消失，她突然感到口干舌燥，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。
“我没有。”她说，声音比她预期的要轻，几乎像是耳语。
对方笑了，没有声音，只是嘴角微微上扬，那只手没有离开她的手臂，反而顺着她的手腕慢慢向下，指尖划过她手掌的边缘，最后轻轻握住她的手指，这个动作很慢，慢到每一毫米的移动都被无限放大，她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温度，比自己皮肤的温度要高一些，那种温差让她想要退缩，却又被某种更强烈的引力拉住。
“你的手很凉。”
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，她的手指纤细，在对方的手中显得格外脆弱，她能感觉到对方拇指的指腹正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，画着看不见的小圈，那种触感很轻，轻到几乎不存在，却又重到让她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一点皮肤上，她的呼吸开始变得不稳，胸口微微起伏，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浴室残留的湿气，还有对方身上那股混合着沐浴露和体温的气息。
“看着我。”
命令很轻，却不容拒绝，她抬起眼睛，目光相遇的瞬间，她感到一阵眩晕，不是那种天旋地转的眩晕，而是更微妙的东西——像是站在高处向下看时，既害怕坠落，又被那种高度吸引，对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深，瞳孔放大，映出她自己小小的倒影，她在那双眼睛里看到自己的脸，看到自己微微张开的嘴唇，看到自己眼中那种混合着犹豫和渴望的神情。
那只手离开了她的手，转而抚上她的脸颊，掌心温暖而略微粗糙，贴在她皮肤上的感觉既陌生又熟悉，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，闭上眼睛，然后又强迫自己睁开，她不想错过任何细节，不想错过对方眼中闪过的任何情绪变化——那种专注，那种审视，那种她无法完全解读的深意。
手指滑到她的下巴，轻轻托起，这个动作让她不得不更加抬起头，暴露出整个脖颈的线条，她能感觉到自己颈动脉的跳动，快速而有力，像是被困在皮肤下的小鸟，对方的目光落在她的喉咙上，停留的时间长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，视线慢慢上移，重新回到她的眼睛。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她张开嘴，却发现自己不知道答案，她的思绪像是一团乱麻，所有的想法都缠绕在一起—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之事的期待，对失去控制的恐惧，对自己此刻反应的羞耻，还有那种越来越强烈的、几乎要淹没她的渴望，这些情绪在她体内冲撞，找不到出口，只能转化为身体最细微的反应：指尖的颤抖，呼吸的紊乱，皮肤上泛起的细小颗粒。
对方似乎并不需要她的回答，那只托着她下巴的手开始移动，拇指轻轻擦过她的下唇，这个触碰让她倒吸一口气，嘴唇不由自主地微微分开，她能感觉到自己脸颊发烫，热度从被触碰的地方开始蔓延，一直烧到耳根，她想要说些什么，想要打破这种越来越紧绷的沉默，但所有的话语都卡在喉咙里，变成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。
浴袍的腰带松了。
不是被解开，而是自己滑落——或者至少看起来是这样，丝绸质地的布料轻轻分开，露出下面一小片皮肤，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，看着那片阴影和光线交错的区域，浴室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，勾勒出身体的轮廓，在凹陷处投下深深的影子，在凸起处镀上柔和的光晕。
时间似乎变慢了。
她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，能感觉到每一次心跳如何震动胸腔，房间里的空气变得厚重，每一次呼吸都需要更多的努力，空调还在运转，但她已经感觉不到冷气，只能感觉到皮肤表面逐渐升高的温度，还有两人之间那种几乎有形的张力——像是一根被拉紧的弦，振动着无声的频率。
对方向前迈了一小步。
这个微小的动作却让她全身的神经都警觉起来，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，近到她能感受到对方身体散发的热量，近到她能闻到更清晰的个人气息——不仅仅是沐浴露，还有皮肤本身的味道，温暖而私密，她的视线从对方的肩膀滑到胸口，看着浴袍的开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，每一次起伏都像是在邀请，又像是在考验她的自制力。
她的手抬了起来，停在半空中，犹豫着，她想要触碰，想要确认这一切不是自己的想象，但同时又害怕一旦开始，就再也无法回头，指尖在空中微微颤抖，离对方的身体只有几厘米的距离，这几厘米却像是无法跨越的鸿沟。
对方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不是强迫，而是引导，带着她的手，慢慢靠近，直到她的掌心贴上了浴袍下温热的皮肤，她能感觉到皮肤下的肌肉，感觉到心跳的震动，感觉到生命最原始的脉搏，这个接触让她全身一震，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，她的手指本能地蜷缩，指甲轻轻刮过对方的皮肤。
一声低沉的吸气。
不知道是她发出的，还是对方发出的，或者两人同时，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，打破了最后的屏障，她的目光从两人接触的地方抬起，重新看向对方的眼睛，那双眼睛里现在有了不同的东西——不再是单纯的审视，而是某种更暗沉、更急切的情绪，她能在那双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，看到自己眼中同样燃烧的东西。
浴袍完全滑落了。
不是突然的，而是缓慢的、几乎优雅的下落，丝绸布料顺着身体的曲线滑下，堆叠在脚边，形成一个柔软的圈，光线现在毫无阻碍地照在皮肤上，勾勒出每一处起伏，每一道阴影，她看着，无法移开视线，感觉自己的喉咙发紧，呼吸变得浅而急促。
对方的手再次抚上她的脸，这次是双手，捧着她的脸颊，拇指轻轻擦过她的颧骨，这个动作异常温柔，与她体内翻腾的激烈情绪形成鲜明对比，她能感觉到对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——原来不只是她一个人紧张。
“你确定吗？”
这个问题来得突然，声音低沉而沙哑，她看着对方的眼睛，看着那里面闪烁的犹豫和渴望，她知道自己应该回答，应该说出那个字，但她的声带似乎失去了功能，于是她只是点了点头，一个小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动作。
但这个动作足够了。
距离消失了。
不是突然的拥抱，而是缓慢的靠近，慢到每一厘米的接近都像是一个独立的时刻，她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，温热而湿润，她能闻到更清晰的个人气息，混合着沐浴露、皮肤和某种无法形容的、纯粹属于对方的东西，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闭上，然后又强迫自己睁开，不想错过这一刻——不想错过对方眼中最后一丝理智消失的瞬间。
当嘴唇终于相遇时，她没有感到惊讶，只有一种“终于来了”的释然，这个吻很轻，几乎是试探性的，但其中的张力却让她膝盖发软，她的手找到了支撑点，抓住了对方的肩膀，手指陷入柔软的皮肤和坚实的肌肉，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衣物传到她的掌心，那种热度似乎有生命，正在慢慢渗透她的皮肤，进入她的血液。
吻加深了。
不再试探，不再犹豫，这个变化很微妙，但对她来说却像地震一样明显，她的后脑被轻轻托住，角度调整，让这个接触更加深入，她的呼吸完全乱了，每一次吸气都混合着对方的气息，每一次呼气都变成一声压抑的呻吟，她的手从对方的肩膀滑到后背，感受着皮肤下肌肉的起伏和收缩。
房间似乎变得更暗了，或者只是她的视线变得模糊，唯一清晰的是触感——手掌下温热的皮肤，嘴唇上柔软的压力，还有那种逐渐蔓延全身的、令人眩晕的暖意，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与对方的心跳逐渐同步，两种节奏融合成一种更强大、更原始的脉动。
当对方的手滑到她的腰间，开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