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后的凝视
她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，光标在页面上方悬停，像一只犹豫的鸟，房间里只有电脑风扇的低鸣，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驶过声，她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，胸口随着呼吸轻微起伏，窗帘半掩着，午后的光线斜斜地切进房间，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。
页面加载完成时，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，色彩在屏幕上铺展开来，像素点组成图像，图像连成序列，她调整了一下坐姿，背脊微微弓起，肩膀放松下来，空调的冷风拂过她裸露的小腿，激起一阵细微的鸡皮疙瘩，她没去理会，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屏幕吸引。
鼠标点击的声音在安静中格外清晰，第一个视频开始播放时，她咬住了下唇，牙齿在柔软的皮肤上留下浅浅的印记，画面中的光影变化映在她瞳孔里，她的呼吸节奏开始改变——起初是不自觉的屏息，随后变得稍显急促，又刻意放缓，像是在与什么看不见的力量对抗。
她的左手无意识地抚上颈侧，指尖轻触脉搏跳动的地方，那里的皮肤温热，血管在薄薄的表皮下有规律地搏动，随着画面切换，她的手指慢慢滑向锁骨，停留在那里，仿佛在测量自己身体的温度变化，空调继续送着冷风，但她感到一股暖意从腹部升起，缓慢地向上蔓延。
屏幕上的光影在她脸上跳跃，她的表情在明暗交界处变得模糊不清，只有眼睛是亮的，瞳孔微微放大，反射着不断变化的色彩，她眨了眨眼，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快速扇动，然后又恢复平静，喉间轻轻吞咽了一下，这个细微的动作暴露了某种内在的紧张。
她换了个姿势，双腿交叠，又分开，最后将一条腿蜷缩到椅子上，棉质短裤的边缘微微上卷，露出大腿更多肌肤，她没有去整理，任由衣料保持着这种随意的状态，右手仍然握着鼠标，但点击的频率降低了，更多时候只是让光标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游走。
某个时刻，她突然停下所有动作，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，只有胸口还在起伏，幅度比之前更明显些，她盯着屏幕某处，眼神聚焦又散开，似乎在看着画面，又似乎穿透了像素，看向更远的地方，嘴唇微微张开，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形成看不见的轨迹。
窗外传来邻居开关门的声音，她猛地一惊，肩膀耸起，整个人向椅背缩去，等那声音消失后，她才慢慢放松，但先前的沉浸感已经被打破，她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，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时顿了顿，然后才将杯子举到唇边，水已经不太凉了，但她还是小口啜饮着，喉结随着吞咽上下移动。
放下水杯时，她的目光重新回到屏幕，但眼神已经不同了，少了一些专注，多了一些游移，她拖动进度条，画面快速前进又倒退，像在寻找什么，又像在逃避什么，最终她停在某个片段，让视频继续播放，但注意力显然已经分散，她的左手开始无意识地卷着衣角，将柔软的布料绕在指尖，又松开，再绕上。
阳光在房间里缓慢移动，光斑从地板爬上了书桌边缘，她注意到这个变化，视线从屏幕移向那缕光线，看着其中飞舞的微尘，那些细小的颗粒在光束中旋转、上升、下落，遵循着看不见的气流规律，她看了好一会儿，直到某个声音从耳机里传来，才将注意力拉回。
她调整了一下耳机的角度，让它们更贴合耳朵，这个动作让她颈侧的线条完全暴露出来，从下颌到锁骨的曲线在斜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，皮肤下的肌肉微微绷紧，然后又放松，像潮水般有节奏地起伏。
视频接近尾声时，她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，但脸颊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晕，像是轻微发烧后的痕迹，她没有立即关闭页面，而是让片尾的画面停留在屏幕上，目光空茫地望着那些跳动的色彩，鼠标光标在关闭按钮上方徘徊，时而靠近，时而远离，始终没有落下。
房间里的光线继续变化，从明亮的午后转向柔和的黄昏，她终于动了动，伸手去拿手机，但在触碰到之前又缩回了手，手指在桌面上敲击，没有规律的节奏，只是随意地起落，指甲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嗒嗒声，这声音逐渐与她呼吸的节奏同步，然后又错开，形成某种不协调的韵律。
屏幕自动进入休眠状态的前一秒，她终于移动鼠标，点击了某个链接，新的页面开始加载，循环重新开始，但这一次，她的姿态更加放松，背完全靠在椅背上，头微微后仰，露出完整的颈部线条，眼睛半闭着，像是困倦，又像是在享受某种缓慢积累的张力。
窗外完全暗下来时，房间里的唯一光源就是那块发光的屏幕，光线映在她脸上，勾勒出五官的轮廓，又在另一侧投下深深的阴影，她的表情在这种光影对比中变得难以解读，既不是愉悦也不是厌倦，而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、持续变化的状态。
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，输入又删除，最终留下空白的搜索栏，光标在那里闪烁，等待着一个永远不会被输入的关键词，她看着那个跳动的竖线，看了很久，直到眼睛开始发酸，才慢慢移开视线。
屏幕上的画面继续变化，色彩与动作循环往复，她的呼吸声几乎听不见，与电脑风扇的声音融为一体，只有偶尔调整姿势时衣料的摩擦声，证明这个房间里还有一个活生生的存在，在光影交织的虚拟世界中，寻找着什么，或逃避着什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