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涌
她站在窗边，指尖轻轻划过玻璃上的雾气，外面路灯的光晕在雨夜里晕开，像被水稀释的颜料，房间里很安静，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，还有她自己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。
浴室的水声停了。
她没转身，只是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，影子里的女人穿着丝质睡袍，领口松垮地垂着，露出一截锁骨，她抬手拢了拢头发，这个动作她做过无数次，但此刻却觉得陌生——手指穿过发丝时，能感觉到轻微的颤抖，不是害怕，更像是某种期待在皮肤下蠢蠢欲动。
脚步声从身后靠近，很轻，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，但她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改变了，温度也变了，一股温热的气息靠近她的后颈，带着沐浴露的淡香，还有别的什么——一种她熟悉却又每次都会让她心跳加速的气息。
“在看什么？”声音很低，几乎贴着耳朵。
她没有回答，只是继续看着窗外，雨丝斜斜地划过玻璃，留下一道道短暂的水痕，她能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搭上她的腰，隔着薄薄的衣料，掌心温度清晰可辨，那只手没有动，只是停在那里，像在等待什么。
她的呼吸变浅了，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收紧，又松开，再收紧，她闭上眼睛，感受那只手的重量，感受指尖若有若无的压力，睡袍的腰带系得不紧，她能感觉到它正在慢慢松开，布料顺着肩膀滑下一点，又停住。
空气变得粘稠起来。
那只手开始移动，很慢，沿着她的腰侧向上，停在肋骨下方，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起鸡皮疙瘩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那种缓慢的、几乎折磨人的触碰，每一次移动都像在试探，在询问，在等待她的反应。
她咬住下唇，没有发出声音，身体却诚实地给出了回应——肌肉微微绷紧，又强迫自己放松，她能感觉到心跳在加速，血液在耳膜里鼓动，那种声音大到几乎盖过了一切。
另一只手也上来了，这次是从前面，轻轻托起她的下巴，让她转过头，她没有抵抗，任由那只手引导着她的视线，四目相对时，她看到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，暗沉沉的，却烫得惊人。
距离在缩短。
她能闻到对方呼吸里的薄荷味，混合着某种更原始的气息，嘴唇快要碰到一起时，她突然偏过头，那个吻落在了脸颊上，温热，湿润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一声低笑在耳边响起，带着了然，也带着某种掌控感，那只托着她下巴的手没有松开，反而更用力了些，迫使她重新转回头，这次她没有躲闪，只是看着那双眼睛，看着里面映出的自己——头发微乱，眼神迷离，嘴唇微微张开。
吻落下来时，她终于闭上了眼睛。
这个吻不急不缓，却带着某种蓄意的深度，她能感觉到牙齿轻轻擦过下唇，感觉到舌尖试探性的触碰，感觉到呼吸交织在一起变得灼热，她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抓住了对方的衣襟，布料在指间皱成一团。
睡袍彻底滑下了肩膀。
凉意让她瑟缩了一下，但很快就被更强烈的温热覆盖，那只原本在她腰间的手现在正沿着脊椎缓缓下滑，每经过一节椎骨都稍作停留，像在计数，又像在确认什么，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背部在弓起，像一只受惊的猫，却又主动迎向那种触碰。
空气里有种甜腻的味道，混合着雨水的气息，还有身体散发的热度，她能听到布料摩擦的声音，很轻，但在寂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，还有呼吸声，越来越重，分不清是她的还是对方的。
她被轻轻推着靠向窗玻璃，冰凉的触感让她倒吸一口气，但很快，另一具身体贴了上来，挡住了那点凉意，取而代之的是几乎灼人的温度，她能感觉到心跳隔着两层胸腔在共振，快得没有节奏，乱得像要冲出喉咙。
雨下得更大了。
水珠密集地敲打着玻璃，发出细碎的声响，窗外的世界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影，而窗内的世界正在收缩，收缩到只剩下这个角落，这两个人，这些触碰，这些呼吸。
她的手被轻轻拉开，按在玻璃上，掌心贴着冰凉的平面，能感觉到雨滴敲打传来的轻微震动，另一只手也被拉起来，同样的姿势，她像被钉在玻璃上，无法动弹，只能看着雾气中自己模糊的倒影，看着身后那个贴近的身影。
一个吻落在肩胛骨上，很轻，然后加重，她能感觉到牙齿的轻咬，不痛，却让她全身绷紧，呼吸卡在喉咙里，变成一声压抑的呜咽，那只沿着脊椎下滑的手终于到达了目的地，停在那里，掌心滚烫。
她的额头抵着玻璃，眼睛紧闭，雨声，呼吸声，心跳声，还有皮肤摩擦的声音，所有声音混在一起，变成一种模糊的背景音，意识开始涣散，像水中的墨迹，一点点晕开，失去形状。
窗玻璃上的雾气越来越重，两个人的轮廓在雾气中融合，分不清彼此，只有呼吸留下的痕迹短暂地清晰，又很快消失。
雨还在下。
夜色浓得化不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