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丝片:鲁丝片剧情解析与角色深度探讨:鲁丝片

鲁丝片

他坐在那里,手里捏着那片薄薄的鲁丝片,药房的光线是冷的,白炽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,投下的影子边缘锐利得像刀片,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,混着某种说不清的甜腻——也许是隔壁货架上止咳糖浆散发出来的,他盯着那片药,铝箔包装在指腹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很轻,轻得几乎要被自己的心跳盖过去,心跳是钝的,一下,又一下,撞在胸腔里,不激烈,但沉,沉得让人发慌。

铝箔上的小字密密麻麻,他其实看不清——没戴眼镜,也不想戴,那些字只是些灰色的、蠕动的斑点,但他知道上面写了什么,昨天,前天,更早之前,他已经反反复复看过太多遍了,适应症、用法用量、不良反应,每一个词都像一枚小小的冷钉,钉进意识里,现在,他不需要再看,触感就够了,那层银色的、脆弱的隔绝,下面就是那个小小的凸起,圆形的,边缘光滑,只要指尖用力,向下,再一推,“噗”的一声轻响,它就会出来,落在掌心,微凉,然后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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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的步骤,他也清楚,水杯就在旁边的桌上,半满,透明玻璃映着惨白的光,拿起药片,放进舌根,灌一口水,仰头,吞咽,一个简单的、千百万人都做过的动作,喉咙会本能地收缩,带着那小小的异物滑下去,顺着食道,坠入黑暗温暖的内部,接着,就是等待,等待化学的涟漪在血液里荡开,等待分子们找到那些该去的位置,等待它们开始工作,或者,开始破坏。

他捏着铝箔的指尖,微微有些发白,不是用力,是一种僵持,时间在这里变得很奇怪,不是流淌,而是淤积,药房的背景音浮上来:远处收银台扫描枪的“嘀”声,断续的,像某种电子虫鸣;有人低声询问药剂师,话语模糊成一片嗡嗡的杂音;自己的呼吸声,吸进去,吐出来,尽量平稳,但总在末尾带上一点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,他试图把注意力分散到这些声音上,但它们一碰到那片铝箔的触感,就立刻滑开了,所有的感知又缩回指尖那一点冰凉。

心里头是空的,又不是真空,空荡荡的,但塞满了无声的喧哗,一些画面碎片般闪过,没有逻辑:早晨镜子里的脸,眼下的阴影;昨天夜里盯着天花板的纹路,数到第几条时开始模糊;更久以前,某个阳光很好的下午,皮肤感受到的温度……它们来了又走,留不下痕迹,只搅动起一层薄薄的焦虑,像水底泛起的泥沙,让情绪的能见度变得更低,没有激烈的恐惧,也没有决绝的勇气,只有一种悬置,悬在“知道必须做”和“无法真正去做”之间那道狭窄的缝隙里,缝隙里灌满了风,凉飕飕的,吹得人心里发毛。

他动了动手指,不是去戳破,只是调整了一下拿捏的角度,铝箔边缘有点割手,这细微的痛感反而让他定了定神,他想起医生的话,平静的,职业化的,像在陈述一个天气事实。“先试试这个。”“有些人初期会有点不适。”“按时服用很重要。”那些话现在回想起来,裹着一层透明的膜,很光滑,抓不住,重点只剩下一个动作:吃下去。

吃下去,就是一个承认,承认那些夜晚的辗转不是矫情,承认心口那阵莫名的发紧需要被命名,承认自己的一部分,脱离了掌控,需要外来的化学物质来调和,这个承认,比药片本身更难以吞咽,它卡在意识的喉咙里,不上不下。

窗外的天色,隔着药房的玻璃门,是一种浑浊的灰蓝色,快要傍晚了,光影在缓慢地移动,爬过货架,爬过地板,他影子的一部分,被拉长,投在身后一排排整齐的药盒上,像一道沉默的裂缝,时间在逼他,每过一秒,那“该做了”的压力就沉一分,但身体抗拒着那个简单的指令,手臂的肌肉保持着一种精密的懈怠,既不完全放松,也不执行命令,就停在这里,停在指尖与铝箔接触的那条线上,停在药片即将脱离包装、但尚未脱离的前一秒,停在所有可能的结果——变好,变坏,或者毫无变化——都还只是“可能”的这一刻。

呼吸,又深了一些,他感到嘴唇有点干,用舌尖舔了舔,尝到一点淡淡的、属于金属和灰尘的味道,也许来自空气,也许来自这片药,他忽然极其清晰地想象出药片在舌面上的感觉:先是滑,然后是微微的苦,迅速弥散开来,被水冲淡,但那股味道的幽灵会留在后面,很久,胃部似乎提前收缩了一下,一种空虚的痉挛。

远处传来孩子的哭声,尖锐地刺破药房的沉闷,又很快被大人的低语抚平,那哭声像一根针,在他悬停的世界上扎了一个小孔,某种情绪漏了一点进来,是什么?羡慕?烦躁?说不清,只觉得那哭声有一种直接的、不加掩饰的生命力,而自己坐在这里,被一片小小的药和庞大的沉默困住,连一个是否吞咽的决定,都做得如此艰涩,如此漫长。

他垂下眼,目光落在自己膝盖的裤料褶皱上,深蓝色的布,纹理交错,看久了,那些纹路仿佛动了起来,像缓慢流动的暗河,他把自己放逐到这片抽象的蓝色里,哪怕只有几秒钟,逃离那铝箔的银光,逃离那个即将到来的动作,但指尖的触感是锚,牢牢地把他钉回现实,冰凉,具体,不容回避。

最终,他极其缓慢地,将捏着药片的手抬起来一点,移向桌面上的水杯,动作慢得像在抵抗无形的粘度,铝箔的边缘,在移动中,蹭过了掌心的一道纹路,很轻的一下,几乎算不上触碰。

他的影子,在桌面上,也跟着移动了一寸,与杯子的影子,边缘几乎要碰在一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