试看区:精彩片段抢先体验

试看区的门

她站在那扇门前,指尖悬在冰冷的金属把手上,迟迟没有按下去,走廊的光线昏暗,只有门缝底下透出一线暖黄,像某种无声的邀请,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一下,又一下,敲打着胸腔,声音大得仿佛整个走廊都能听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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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把手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,比她想象中要轻,推开门的那一刻,一股混合着旧书页和淡淡香薰的气息扑面而来,房间不大,三面墙都是深色木架,上面整齐排列着各种封面的影碟,正对着门的墙上挂着一块深红色绒布帘子,帘子前摆着一张单人沙发,扶手上放着遥控器。

她走到沙发前,却没有立刻坐下,手指划过那些影碟的脊背,塑料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微光,有些封面设计得很含蓄,只是一些模糊的轮廓或局部特写;有些则大胆得多,色彩鲜艳,构图直接,她的指尖在某张碟片上停留了片刻,感觉到塑料外壳下隐约的温度——也许是之前有人拿过,也许是她的错觉。

最终她选了一张,封面是一个女人的背影,光线从侧面打来,勾勒出柔和的曲线,但面部完全隐在阴影中,她说不清为什么选择这一张,也许是那种未完成的感觉,也许是那种既暴露又隐藏的矛盾。

碟片滑入播放器的声音很轻,几乎被空调的低鸣淹没,她坐进沙发,布料有些凉,透过薄薄的裙摆渗入皮肤,遥控器握在手里,塑料外壳微微发烫——又是她的错觉吗?

屏幕亮起。

起初是黑暗,然后是渐入的音乐,低沉而缓慢,画面出现时,她屏住了呼吸,不是她预想中的任何场景,而是一个空房间,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,镜头缓缓移动,扫过一张未铺的床,床头柜上半满的水杯,椅子上搭着的衬衫,一切都那么平常,却又因为镜头的缓慢和角度的选择而显得不同寻常。

她感到喉咙发干,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,手指在遥控器上摩挲,指腹感受着每一个按钮的凸起,快进键就在拇指下方,只要轻轻一按,就能跳过这些缓慢的铺垫,但她没有按。

画面中终于出现了一个人影,先是脚,赤足踩在木地板上,脚踝纤细,指甲涂着淡粉色的油,镜头向上移动,小腿,膝盖,大腿——然后停住,转向窗外,这种刻意的回避反而让她的注意力更加集中,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视线试图穿透屏幕,看到镜头拒绝展示的部分。

她的呼吸变浅了,胸口微微起伏,沙发似乎变得更软,将她包裹得更紧,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影片的声音和空调的低鸣,但她的耳朵却捕捉到更多——自己衣料摩擦的窸窣声,心跳的节奏,甚至血液流动的细微声响。

影片继续,现在画面中是两个人,一男一女,坐在餐桌两端,他们在交谈,但声音被调得很低,只能听到模糊的语调起伏,女人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玩弄着餐巾,男人则一直盯着自己的咖啡杯,这种日常场景中的张力比任何直白的展示都更令人不安,她发现自己身体前倾,试图听清他们在说什么,尽管知道这不可能。

然后是一个触碰,男人的手越过桌面,指尖轻轻碰了碰女人的手腕,就那么一瞬间,几乎难以察觉,但镜头给了特写——皮肤接触的刹那,女人手腕上细小的汗毛竖立起来,这个细节如此真实,如此私密,她感到自己的手腕也一阵发麻。

她换了个姿势,双腿交叠,又松开,裙摆滑到大腿中部,布料摩擦皮肤的感觉突然变得异常清晰,空调的风吹过裸露的小腿,激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,她应该把温度调高一些,但遥控器在手里,却不想移开视线去调整。

影片的节奏加快了,画面切换得更频繁,但依然没有展示任何明确的场景,一个吻,只看到交叠的鼻尖和紧闭的眼睑;拥抱,只看到手臂环绕的弧度和手指陷入衣料的褶皱;躺下,只看到床单被身体压出的凹陷和散落的头发。

这种片段式的呈现反而让想象力有了更多空间,她的思维在画面之间跳跃,填补那些空白,连接那些碎片,每一次镜头移开,她的内心就自动补全了被省略的部分,而那些想象中的画面往往比实际展示的更加生动,更加私密。

她的脸颊开始发热,不是因为房间温度,而是一种从内部升腾的暖意,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锁骨,触感异常敏锐,仿佛第一次真正感受到自己皮肤的温度和质地,她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中加速流动,脉搏在颈侧、手腕、太阳穴处跳动。

影片接近尾声时,画面又回到了开始的空房间,阳光的角度变了,条纹状的光影拉得更长,床铺依然未整理,水杯还在原处,衬衫滑落到了地板上,一切都和开始时一样,但又完全不同——现在这个空间充满了看不见的痕迹,无形的记忆,未说尽的故事。

屏幕变黑,播放器自动停止,房间里突然安静得令人不安,她坐在沙发上,没有立刻起身,也没有去取碟片,遥控器还握在手里,塑料外壳已经不再发烫,恢复了室温的微凉。

她看向那面深红色绒布帘子,想知道帘子后面是什么,更多的影碟?另一个房间?还是什么都没有,只是一面墙?这个念头让她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冲动——想走过去,掀开帘子看看,但她的身体没有动,依然陷在沙发里,被一种慵懒而复杂的情绪包裹。

门外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,然后在门前停住,她的呼吸一滞,手指收紧,脚步声停留了几秒,又继续向前,渐渐远去,她缓缓呼出一口气,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。

墙上的时钟显示,她在这个房间里已经待了四十五分钟,感觉上却像是刚进来,又像是已经待了很久很久,时间在这个空间里似乎以不同的速度流动,被屏幕上的画面和内心的波动拉长又压缩。

她终于站起身,腿有些发麻,取出碟片时,塑料外壳确实带着温度——不是她的错觉,她把碟片放回原处,指尖在封面上停留了片刻,那个女人的背影在灯光下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,阴影的部分少了一些,轮廓更加清晰。

走到门边时,她回头看了一眼房间,沙发静静地待在帘子前,遥控器放在扶手上,一切如她进来时一样,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什么——不是气味,不是温度,而是一种无形的痕迹,像屏幕变黑后视网膜上残留的影像,短暂而真实。

她的手再次握住门把手,这次没有犹豫,转动,拉开,走廊的光线涌进来,比记忆中更亮一些,她走出去,没有回头,门在身后轻轻合上,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咔哒声。

走廊很长,两端都隐在阴影中,她站了一会儿,不确定该往哪边走,左边还是右边?来的方向还是相反的方向?这个简单的选择突然变得困难,每个选项都似乎通向完全不同的可能性。

她开始向一个方向走去,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,与来时不同,现在这声音听起来既熟悉又陌生,像是别人的脚步声,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