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本道:深夜独享的东京秘密频道

暗涌

她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时,指尖在微凉的铜把手上停留了片刻,门轴发出低沉的呻吟,像是某种古老的生物在沉睡中被惊扰,门内,光线被切割成细长的条状,斜斜地落在地板上,尘埃在光柱中缓慢旋转,如同被时间遗忘的微小星系。

走廊很长,两侧的墙壁上挂着模糊的肖像画,画中人的眼睛似乎追随着她的脚步,目光粘稠而沉重,她能感觉到那些视线落在她的后颈上,沿着脊椎缓缓下滑,她加快了步伐,高跟鞋敲击着木地板,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每一次回响都像是在催促着什么,又像是在警告着什么。

房间在走廊的尽头,门虚掩着,从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,还有某种难以名状的气味——旧书页的霉味混合着淡淡的檀香,底下还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,她站在门前,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浅而急促,手掌贴在门板上,能感觉到木纹的粗糙,还有从门内传来的微弱震动,像是心跳,又像是某种机械运转的节奏。

文章配图

推开门的那一刻,热浪扑面而来,房间里没有窗户,四面墙壁被书架填满,书籍从地板堆到天花板,有些已经歪斜,仿佛随时会倾泻而下,房间中央是一张宽大的橡木桌,桌面上散落着纸张、墨水瓶和一支已经熄灭的蜡烛,桌后坐着一个人影,背对着门口,只能看见椅背上方露出的黑色发梢。

“请坐。”声音从椅背后传来,低沉而平稳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
她走向桌前的那把椅子,裙摆擦过小腿,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,坐下时,她注意到桌面上有一本摊开的书,书页已经泛黄,边缘卷曲,上面的文字是她不认识的字符,蜿蜒曲折,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文,她的目光被那些文字吸引,手指不自觉地想要触碰,却在即将接触时停住了——那些墨迹在灯光下似乎有微弱的反光,像是湿润的,还未干透。

“你在看什么?”那个声音问道,椅子缓缓转动。

她抬起头,对上了一双眼睛,那双眼睛的颜色很特别,不是纯粹的黑色,而是深褐色中带着些许琥珀的斑点,在灯光下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水,他的目光很直接,没有任何掩饰,从她的眼睛移到嘴唇,再到脖颈,最后停留在她放在膝上的双手,那目光像是有实体,她能感觉到它划过皮肤的轨迹,微微发烫,又带着一丝凉意。

“我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沙哑,“我不知道。”

他笑了,嘴角的弧度很小,几乎难以察觉。“不知道往往是最好的开始。”

他从桌后站起来,绕过桌子,走到她身边,他的影子投在她身上,将她完全笼罩,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——雪松、旧皮革,还有一丝淡淡的烟草味,他伸出手,不是朝向她,而是拿起了桌上那本摊开的书,他的手指修长,关节分明,翻动书页时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。

“这些文字,”他说,声音很近,就在她耳边,“记录着一些被遗忘的事情,一些人们不愿提起,却又无法真正忘记的事情。”

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,温热而潮湿,她感到一阵轻微的颤栗从耳后蔓延开来,沿着颈侧一路向下,最后在锁骨处打了个旋,她想要挪动身体,却发现自己的肌肉不听使唤,像是被无形的丝线固定在了椅子上。

他继续翻动书页,停在了某一页,这一页的插图很奇怪,不是文字,而是一幅线条简单的画——两个交叠的人形,轮廓模糊,却又能清晰地看出姿态的纠缠,画的下方有一行小字,同样是那些蜿蜒的文字,但这一次,她莫名地觉得自己能读懂其中的意思,尽管她从未学过这种语言。

“你看懂了。”他说,不是疑问,而是陈述。

她没有回答,只是盯着那幅画,画中的线条开始在她眼中扭曲、变形,仿佛活了过来,她感到一阵眩晕,房间似乎在旋转,书架上的书开始微微震动,发出低沉的嗡嗡声,灯光变得忽明忽暗,影子在墙上跳动,拉长又缩短,像是某种原始的舞蹈。

他的手放在了她的肩上,隔着衣料,她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,还有掌心的纹路,那只手没有用力,只是轻轻地放着,却让她整个人都绷紧了,血液在血管里加速流动,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,沉重而急促,像是被困在胸腔里的野兽想要破笼而出。

“恐惧和渴望,”他的声音更低了,几乎成了耳语,“往往只有一线之隔。”

他的手指开始移动,沿着她的肩线缓缓下滑,动作极其缓慢,仿佛在丈量什么,又像是在试探什么,每移动一寸,她的皮肤就多一分知觉,像是沉睡的神经被逐一唤醒,衣料摩擦的声音被无限放大,成了房间里唯一的声响,除此之外,只有她越来越难以控制的呼吸声。

书页上的画似乎更加清晰了,那些交叠的线条开始分离、重组,变成了她熟悉的形状——是她自己的轮廓,还有他的,画面在动,缓慢地、持续地动,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,却又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模糊感,像是隔着一层雾气观看,她想要移开视线,却做不到,眼睛被牢牢钉在那幅画上,瞳孔放大,虹膜的颜色在灯光下变得浅淡。

他的手停在了她的腰侧,拇指按在脊椎的末端,那里有一个微小的凹陷,按压的力道很轻,却让她整个人都弹了一下,像是被电流击中,一股热流从那个点扩散开来,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,她的手指蜷缩起来,指甲陷进掌心,疼痛感尖锐而清晰,却奇怪地没有带来清醒,反而让那种眩晕感更加浓烈。

“呼吸。”他说。

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屏住了呼吸,空气重新进入肺部时带着刺痛感,像是第一次学习呼吸,她深深地吸气,再缓缓吐出,重复了几次,房间的旋转才慢慢停止,但那种嗡嗡声还在,从墙壁里,从地板下,从每一本书的缝隙中传来,持续不断,像是这个房间本身的心跳。

他收回了手,重新站直身体,影子从她身上移开,光线重新照在她脸上,她眨了眨眼,适应着这突然的明亮,书页上的画恢复了静止,那些线条又变回了简单的图案,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。

“今天就到这里。”他说,走回桌后,重新坐下,背对着她。

她坐在椅子上,没有动,身体里还残留着那种奇怪的张力,肌肉微微颤抖,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,膝盖上的双手松开了,掌心里有四个清晰的月牙形印记,正在慢慢由白转红。

走廊里的肖像画还在注视着她,但这一次,那些目光似乎有了不同的意味——不再是单纯的审视,而是多了某种她无法解读的期待,或是嘲弄,高跟鞋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一次更加急促,更加凌乱,像是逃离,又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追赶。

木门在身后关上时,发出比之前更响的声音,她靠在门上,额头抵着冰凉的门板,闭上眼睛,黑暗中,那些蜿蜒的文字、跳动的影子、手掌的温度、还有书页上活动的画面,全部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幅她无法理解的图案。

走廊尽头的房间里,灯光依然亮着,桌后的身影没有移动,只是伸出手,轻轻合上了那本摊开的书,封面上没有任何标题,只有一行烫金的小字,在灯光下微微闪烁,然后渐渐暗去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