久久久久久:一部值得耐心看完的影片

久久久久久

起初,只是指尖一点微不可察的凉,像深秋清晨,无意间触到玻璃窗上第一缕薄霜,那凉意并不刺骨,只是静静地贴着皮肤,缓慢地、固执地渗入,他垂下眼,看着自己的手,指节微微曲着,停在距离那杯水半寸的空中,水是满的,水面平滑如镜,倒映着天花板上惨白的光晕,纹丝不动,他忽然觉得,那水面之下,或许沉着另一个完全静止的世界,而自己的指尖,正悬在两个世界的交界处,再落下半分,便会击碎某种脆弱的平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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呼吸,在那一刻被拉长了,他清楚地感觉到空气是如何被吸入鼻腔,如何带着一丝尘埃与旧纸张的气味,缓慢地填满胸腔,又如何带着更微弱的体温,被一丝丝地释放出去,一吸,一呼,时间的颗粒仿佛被筛得极细,均匀地洒在这简单的循环里,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,不是急促的鼓点,而是一种沉闷、遥远的回响,从身体深处传来,像隔着厚厚的墙壁听隔壁的挂钟,咚,咚,间隔长得令人心慌,仿佛每一次搏动后,都在犹豫是否还要进行下一次。

窗外的光线正在变化,午后那种饱满的、带着重量的金色,正一点点被抽走色彩和温度,蜕变成一种稀薄的、灰蒙蒙的余晖,光斜斜地切过房间,将书桌的一角、椅背的弧线、地板上的一小片区域,照得轮廓分明,而其余部分则沉入愈发浓稠的暗影里,他看着那道光带的边缘,看着灰尘在光中无声地浮沉,那些微小的颗粒,上升,飘移,下落,轨迹毫无规律,却又被局限在那一道光里,永远逃不出去,就像他此刻的思绪,纷乱地升起,漫无目的地飘荡,最终又落回原处,被囚禁在这间屋子,这个姿势,这片正在死去的寂静里。

喉咙深处泛起一丝干涩,很轻微,像被最细的砂纸轻轻擦过,他想吞咽,但喉结只是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,便停住了,他怕任何稍大的动作,都会打破这紧绷的寂静,惊动空气中那些看不见的、已然绷直的弦,舌尖抵住上颚,能尝到一种空无的味道,混合着淡淡的金属感,唾液似乎也学会了克制,分泌得缓慢而吝啬。

某种情绪,开始像墨滴入清水般,从心底最幽暗的角落氤氲开来,不是悲伤,不是愤怒,也不是焦虑,那是一种更为混沌、更为基础的东西——一种纯粹的“等待”本身所孕育出的实体,它没有形状,却有重量,起初很轻,如同羽毛拂过心尖,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,那重量开始沉淀,一点一点,向下坠着,沉向胃部,沉向四肢,它并不尖锐到让人无法忍受,只是持续地存在着,压迫着,让每一次呼吸都需要多一点点的力气。

他听见远处传来模糊的声响,可能是楼下的关门声,可能是更遥远的街道上传来的车流嗡鸣,被距离和墙壁过滤得只剩下一片混沌的背景噪音,那声音时断时续,非但没有带来生气,反而衬得房间里的寂静更加厚重、更加具有质感,寂静不再是“没有声音”,它变成了一种可以触摸的、天鹅绒般的物质,包裹着他,吸附着声音,也吸附着时间。

手指,那悬停的手指,开始感到一种酸麻,不是剧烈的刺痛,而是从骨骼深处渗出的、缓慢滋长的倦意,肌肉维持着一种精密的静止,消耗着意想不到的能量,他能感觉到血液在指端的毛细血管里流动,一种微弱而固执的脉搏,在与心脏那沉闷的回响做着遥远的呼应,要不要放下?这个念头像水底的泡泡,刚一浮起,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,放下,意味着选择,意味着动作,意味着打破,而此刻,维持这种“停在边缘”的状态,似乎成了唯一有意义的事情,这是一种主动的停滞,一种充满张力的静止,比任何行动都更需要意志力。

光线又暗了一分,灰蒙蒙的余晖染上了些许靛蓝的底色,像褪了色的旧绸缎,房间里的物件渐渐失去了清晰的轮廓,融化在昏暗中,只有那杯水,因为表面微弱的天光反射,还保留着一圈模糊的亮边,他盯着那点亮,眼睛有些发涩,却不愿眨眼,仿佛眨眼也是一个过于重大的事件,会错过某个至关重要的、转瞬即逝的征兆。

空气中的温度似乎也降了下来,那点最初的凉意,已经从指尖蔓延开来,顺着臂膀,悄无声息地爬向肩胛,渗入脊椎,不是寒冷,而是一种清澈的、透明的凉,让人头脑异常清醒,清醒到能捕捉到每一缕神经末梢的颤动,能数清自己每一次心跳之间那漫长的、令人窒息的间隔。

时间还在流逝吗?他有些不确定了,秒针的嘀嗒声早已消失在意识的底层,此刻支配一切的,是一种粘稠的、近乎固体的绵长感。“久久久久久”——这个词毫无预兆地浮现在脑海,不是作为一个形容词,而是作为一个名词,一个状态,一个正在被亲身经历着的、无边无际的实体,它没有起点,似乎也没有终点,它只是“在”,而他,也被困在了这个“久久”之中,悬在动作的边缘,悬在明暗的交界,悬在一声即将脱口而出却又被死死锁在喉间的叹息之前。

窗外的靛蓝,终于彻底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,房间沉入了完全的黑暗,那杯水,连同那圈微弱的亮边,也消失了,只有呼吸声,还有那沉重而缓慢的心跳,还在黑暗中证明着时间并未完全凝固,他依然坐在那里,手指依然悬在原处,所有的感知,都向内收缩,聚焦于体内那一片无声的风暴中心——那里,一切都在激烈地涌动、冲撞、嘶喊,却被一副静止的躯壳牢牢地封锁着,没有一丝一毫泄露到外在的世界。

黑暗,成了最后的帷幕,帷幕之后,是继续悬停,还是坠落?是融化在这“久久”之中,还是终于积蓄起力量,去完成那个半寸之外的动作?答案,和那杯水一样,隐没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,只留下一个轮廓,一个悬念,一种几乎要将空气撕裂的、饱满欲滴的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