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涌
她站在窗边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帘的边缘，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，街灯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晕，房间里没有开灯，只有远处霓虹招牌的微光偶尔掠过她的侧脸，在颧骨处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亮痕。
她听见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，很轻，但在这寂静中却异常清晰，她没有转身，只是手指微微收紧，布料在指间皱成一团，脚步声在玄关处停顿了片刻，然后继续向客厅移动，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，像某种有温度的触须，缓慢地爬过脊椎。
“还没睡？”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声音轻得几乎被窗外的风声吞没，她感觉到他走近了，但没有回头，他的影子被灯光拉长，在地板上与她的影子重叠，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，混合着夜晚的凉意。
他的手搭上她的肩膀，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入皮肤，她的呼吸微微一滞，肩膀的肌肉不自觉地绷紧，那只手没有移开，反而加重了力道，拇指开始缓慢地画着圈，按压着她颈侧的肌肉，她闭上眼睛，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敲击出清晰的节奏。
“累了？”他问，声音更近了，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。
她摇摇头，又点点头，最后只是发出一声模糊的叹息，他的另一只手环上她的腰，将她向后拉，直到她的背贴上他的胸膛，她能感觉到他衬衫下传来的体温，还有胸腔里沉稳的心跳，这个姿势让她有些失衡，不得不向后靠去，将一部分重量交给他。
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，呼吸拂过她的发丝，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，一轻一重，渐渐同步，他的手从她的肩膀滑下，沿着手臂一路向下，最后握住她的手，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，十指交缠，掌心相贴，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薄茧，粗糙的触感与她的柔软形成鲜明对比。
窗外的风似乎变大了，树枝的影子在墙上摇曳，像某种无声的舞蹈，她感觉到他的嘴唇贴上她的后颈，很轻，几乎像是一个错觉，但随即，那个吻变得真实起来，温热而湿润，沿着她的脊椎一路向下，她的身体微微颤抖，手指不自觉地收紧，指甲陷入他的掌心。
“别动。”他低声说，声音里带着某种她熟悉的沙哑。
她顺从地放松了身体，任由他的吻继续向下，窗帘在她手中被攥得更紧，布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，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开始发烫，血液在血管里加速流动，带来一阵阵轻微的眩晕，他的另一只手从她的腰间上移，停在她的肋骨下方，拇指轻轻按压着柔软的侧腹。
时间似乎变得粘稠而缓慢，每一个触碰都被无限放大，每一个呼吸都拉长成绵延的曲线，她感觉到他的牙齿轻轻咬住她肩上的衣料，向下拉扯，露出更多的皮肤，夜晚的空气接触到裸露的肌肤，带来一阵凉意，但随即被他温热的呼吸覆盖。
她终于转过身，在昏暗的光线中看向他的脸，他的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邃，瞳孔里映着窗外微弱的光，她没有说话，只是抬起手，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颌线，感受着那里新生的胡茬带来的粗糙触感，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握住她的手，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。
他们的目光在黑暗中交汇，谁也没有移开，她能看见他眼中自己的倒影，小小的，模糊的，被包裹在他的瞳孔里，他的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后颈，手指穿过她的长发，轻轻按压着她的头皮，这个动作让她不由自主地向前倾，额头抵上他的肩膀。
他的衬衫扣子硌着她的皮肤，但她没有移开，她能闻到他身上更深处传来的气息，混合着肥皂、汗水和某种无法言说的男性味道，这个味道让她感到安心，同时又带来一种莫名的紧张，她的呼吸变得浅而急促，胸口随着每一次吸气微微起伏。
他低下头，寻找她的嘴唇，她没有躲闪，但也没有主动迎合，当他们的嘴唇终于相触时，她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平静，仿佛所有的紧张都在这一刻溶解，这个吻开始很轻，像试探，像询问，然后逐渐加深，变得急切而贪婪，她的手指爬上他的后背，抓住他衬衫的布料，仿佛那是暴风雨中唯一的浮木。
窗外的风停了，房间里只剩下唇齿交缠的声音，湿润而亲密，他的手滑到她的腿弯处，稍一用力，将她整个人抱离地面，她轻呼一声，手臂本能地环住他的脖子，他没有开灯，抱着她穿过昏暗的客厅，走向卧室的方向。
走廊的墙壁在余光中向后移动，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，她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紧绷，还有他胸膛里加速的心跳，她的脸埋在他的颈窝，呼吸着他皮肤上的气息，这个姿势让她感到脆弱，又莫名地安全，仿佛被包裹在一个与世隔绝的茧中。
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，又轻轻关上，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被隔绝在外，房间里陷入更深的黑暗，她被放在床上，床垫在她身下微微下陷，她听见他解开皮带的声音，金属扣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，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然后是他的重量，小心翼翼地压下来，没有完全落在她身上，而是用手臂支撑着，他的膝盖分开她的双腿，这个动作缓慢而坚定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图，她能感觉到他牛仔裤粗糙的布料摩擦着她大腿内侧敏感的皮肤。
他的吻再次落下，这次更加深入，更加迫切，她的手滑进他的衬衫下摆，抚摸着他背部的肌肉，感受着皮肤下力量的流动，他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，然后更加用力地回应她的触碰，仿佛她的手指点燃了某种潜伏已久的火焰。
黑暗中，视觉几乎失效，其他感官却变得异常敏锐，她能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，拉链被拉开的声音，还有两个人交织的呼吸声，越来越急促，越来越混乱，他的手指找到她衣服的纽扣，一颗，两颗，动作有些笨拙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当最后一颗纽扣被解开时，她感觉到夜晚的空气接触到胸前的皮肤，带来一阵战栗，他的手覆盖上来，掌心滚烫，与她微凉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，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弓起，向他靠近，寻求更多的接触，更多的温暖。
他的嘴唇离开她的嘴，沿着下颌线向下移动，经过脖颈，停在锁骨处，在那里停留片刻，用舌尖轻轻描绘锁骨的形状，然后继续向下，她的手指插入他的头发，不自觉地收紧，又强迫自己放松，她能感觉到他的牙齿轻轻啃咬，不痛，却带来一阵阵电流般的刺激。
时间的概念完全消失了，只剩下触觉，温度，气息，还有黑暗中无限放大的细微声响，床单在身下皱成一团，布料摩擦着裸露的皮肤，他的重量终于完全落下来，将她包裹，将她覆盖，她感觉到他的膝盖进一步分开她的腿，这个动作带着某种原始的宣告。
她的呼吸卡在喉咙里，变成一声压抑的呜咽，他的手滑到她的大腿根部，手指轻轻按压着内侧柔软的肌肤，这个触碰让她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，脚趾不自觉地蜷缩起来，黑暗中，她看不清他的表情，只能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皮肤上，还有他身体明显的反应，坚硬而急切地抵着她。
窗外的城市依然在运转，车流声隐约传来，霓虹灯光偶尔掠过天花板，但这些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，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，在这个房间里，在这个床上，只有两个人，两具身体，在黑暗中摸索着彼此的轮廓，交换着滚烫的呼吸。
他的动作变得更加急切，少了之前的试探和犹豫，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，肌肉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，他的呼吸粗重地喷在她的颈侧，带着灼热的湿气，她的手滑下他的背，停在他的腰际，指尖陷入紧绷的肌肉。
然后他停了下来，完全静止，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黑暗中起伏，她能感觉到他的犹豫，他的克制，还有某种即将决堤的迫切，她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脊椎，一节一节向下，最后停在他的尾骨处，这个触碰像是一个信号，一个许可。
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，混合着解脱和渴望，他的身体重新开始移动，这一次带着明确的目的性，不再有任何保留，床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节奏逐渐加快，与两个人的呼吸同步。
她的意识开始模糊，像水中的墨迹般扩散开来，所有的思绪都被身体的感觉取代——他手掌的温度，他肌肉的紧绷，他呼吸的节奏，还有那种逐渐累积的、几乎令人难以承受的张力，她的手指抓紧床单，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，指甲几乎要刺穿织物。
黑暗中，她看不见他的脸，但能感觉到他目光的灼热，即使在一片漆黑中，那目光也像有实质般烙在她的皮肤上，他的嘴唇再次找到她的，这个吻带着咸涩的味道——不知道是谁的汗水，还是别的什么。
窗外的夜色似乎更浓了，浓得像化不开的墨，房间里的一切都沉入黑暗的底部，只有两个交缠的身影，在无边的夜色中起伏，像海面上孤独的船只，随着浪潮摇摆，不知要漂向何方。
